Fishingrocery.

=夏鱼

逆转裁判·成御中心
混乱邪恶 杂食无洁癖 成步堂love

 

【成御】秘密热线

※轻松无脑又俗气,123时期,笨蛋情侣,OOC且傻

※感谢 @茵宸蒿 的供梗不过我好像写得不太切题orz…原梗是「初次心动的成御」!没赶上情人节也没赶上春节就胡乱祝一个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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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听到接线音停止时成步堂便迫不及待地对话筒说话,连他都觉得自己迫切得有点可笑,但是呢,要知道他孩子气的好奇心一旦被激起,不得到满足绝不善罢甘休。更何况在喝了三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后,一切都兴致正高,哪怕今夜本来已经迎来尾声。

    「我想我的表没出问题,所以请问你在分别后五分钟挂电话来的用意是?」

    「你心里很清楚的吧……」

    「钥匙没带?水电费没缴?你大可去你的小事务所凑合一晚。」

    「所以说!」

    「若是厕纸告急的话我便即刻挂断电话。」

    成步堂靠在窗边拽着半边窗帘笑出声来;御剑的车灯在楼下刚刚点亮,他望着那抹炫目的亮黄色,捻着垂顺的织物,设身处地地想象那刚刚启动的车内的轻微震颤,和双臂交叠靠在驾驶席上回应电话的御剑。

    「所以说。你的车引擎声音实在太大,刚刚点火的一下让我觉得邻居全部都要夜半惊坐起。」

    「换个贵点的公寓吧,三流律师。」

    「若是下周吃个败诉我怕是连现在的房租都缴不起。」

    「然而检方毫无让步之意。」

    「我想也是。」

    御剑一定也有些醉了,成步堂笑着想,平日的御剑不会跟他腻歪这许多的。又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正掩人耳目地恋爱着,而现在是四下无人之时。总而言之,他深深恋慕着这样的御剑,并为天明前短暂的这段离别心怀遗憾。

    「……如果没有要事的话,我就回去了。」笑过之后,御剑的声音沉沉地传过来。

    「果然一定要我明白地问出来吗。……好吧,」成步堂歪着头盯向昏暗灯光中若隐若现的跑车牌照,无声地在心头默念那串早已瞭然于心的字符,「所以,让你心动的究竟是哪一刻?」

    若是不了解前因后果,一定会为这突兀的提问感到些许困惑,甚至会觉得后背发麻,像有无数只小虫从脊背上爬过。但御剑在电话另一端只是轻轻笑了笑。谈话旋即陷入了沉默,成步堂抬眼望见了自己在窗玻璃中的倒影,表情莫名凝固得有些正经。

    从轻食吧出来走到停车场的路上,他们牵着手;不知道是从离开店家的一刻就开始,还是在路途中慢慢地将临近的手牵在了一起,总之这暧昧地交叠着的手,悄无声息地暴露了他们的关系。因此也就无怪乎一支话筒冷不丁地从路旁伸过来,突然凑近的摄像机把成步堂吓了一跳。

    「打扰了,这里是地方电视台,」其貌不扬却面善的男子展示着自己的工作证,「我们是『秘密热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为情人节的特别节目进行采访。」

    是当地家喻户晓的深夜真人秀节目,连对娱乐毫无兴趣的成步堂也略知一二,原因是这节目做过一期检察官专题。他不禁回头看了御剑一眼,发现对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扬起,然后又浅浅地蹙成他十分熟稔的模样。

    「请问两位是恋人吧?」记者笑容可掬地问。

    成步堂不禁又看了御剑一眼;这次他有些意外地撞上了御剑的目光,虽然夜色中那表情看不明晰,不过他从御剑飞快抽走的手指间感受到了一分抗拒,还有一分——似有似无的惊慌失措?

    虽然采访者话中似乎并无弦外之音,但是鉴于彼此身份,两人决定避人耳目也绝非毫无道理。

    「哈……啊……」成步堂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猜想是早已过去的酒力回返了,因为双耳突然不合时宜地燃烧起来。

    「请问交往时间有多久了呢?」

    「五十八天……唔。」

    成步堂下意识地回答,然后下意识地咬紧了舌头。他看到记者和录音师交换了个眼神,那种吃吃的笑意让他感觉十分不爽;他看回御剑,可怜巴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然后发现对方的眼神充满了谴责——理所当然——却还有些惊异。他从御剑的五官中读出明显的『你是不是傻』的字样。

    或许可以从很多重意义加以解读。

    「感情真好啊。」

    「没有没有……」

    「哎?没有吗?这样说没问题吗?」

    虽然跟各种各样的记者都打过交道,但在这种熟练的调笑面前,成步堂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或许在平常可以通过装傻蒙混过关,但现下所处的状态还真是让他进退两难。毕竟,他身后的御剑身上跳动着一种愈发明显的不悦情绪。说到底,究竟为什么是他在代表两人进行自爆式的新闻发布啊。

    「请问两位认识多久了呢?」

    这次成步堂在话语出口前及时咬住了舌头,毕竟十五年可真是个惊心动魄的数字,尤其是在考虑了他们的年龄以及交往时间以后。他突然无望地希望自己出门时是带了口罩的,或许至少能分给御剑一个,阻止他的脸在摄像机前慢慢地演变成锅底黑。

    「……记不清了。」他抛出一个或许不算完美但不过不失的答案。

    「这样啊。那一定是认识很久咯?」

    「算是孽缘吧。」成步堂露出一个搅混水式的笑容,「话说回来这究竟是什么主题的访谈啊。」

    「啊,就刚刚要进入正题呢。既然两位认识这么久,那么最终成为恋人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成步堂连回头去看御剑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手指末端在夜风里结冻,这个问题或许概括却又很详细,他总不能说他们从法庭打架打到床上去了吧;彼此拯救过对方则像一个娱乐用的噱头,再牵连出诸多真真假假的话头他可招架不住。或许胡扯一个同学聚会是最简单的?又或许把一切怪罪在命运身上?他有些无措地将手背到身后,而御剑在他的手上猛地握了一把。

    「哈?」

    于是他只能惨兮兮地挤出这欲盖弥彰的一个音节;他吃不透御剑的想法,更想不出合适的答话。如果御剑有得体的建议就请他快说些什么吧,毕竟他脑子比他灵光。

    「换个说法,」记者笑嘻嘻地说,「能不能请两位都说说自己真正心动的那个瞬间呢?」

    「哈?」这次成步堂想也没想就这样回答。

    「比如说,『如果对方是自己的男朋友就好了』的瞬间——」

    「抱歉,我朋友可能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御剑的声音突然冷冷地在成步堂身后响起,让成步堂在今晚第二次被吓了一跳,而摄制组显然也为他突如其来的破冰之言而吃了一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开个玩笑而已。浪费你们的宝贵时间了,非常抱歉。」

    虽然他身上从眼神到纽扣都毫无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成步堂的大脑停转了半圈,幸而还能像平日辩护一样强制运转;他在摄制组人员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鞠了个躬,然后追上已经走远的御剑的身影,伴着他转过街角,迅速地躲进黑暗之中。

    「——你平常对我的委托人也这么严厉的吗?」他扁扁嘴企图打破周围持续萦绕的尴尬氛围,「哦,我几乎忘了在庭上本来也是这样。」

    他本来以为御剑会回一个满不在乎的嗤笑,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御剑?」

    御剑仍然沉默着;因为身处暗角,成步堂完全无法得知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只是好在没有多么尖锐,因为在他重新试图去触碰御剑的手时,对方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回应。

    「对不起。下次遇到采访我会主动跑掉的。」成步堂清清嗓子,沉下心来,「刚才我真是满脑空白了……」

    他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等到御剑的回应;他有些不安了。

    「……我知道你很在意。抱歉。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可能有些得意忘形了。或许以后我们应该更小心一些——」

    或许周一见面?或许去远郊区县?他的这些话刚要出口。而御剑突然停下步来,拉紧他的手;他们站在停车场前的巷口,微弱的灯光铺洒在两人头顶,成步堂忧心忡忡地看向御剑,但御剑的脸看起来意外的平和。

    「能及时地逃过记者就够了。」御剑状似平常地说。

    因此成步堂把这有些异样的反应记在脑中;回去的路上他们仍然普通地交谈,脸上为那些荒谬的痴语展露笑意,下车之前成步堂要求一个吻,而御剑如常地给了他,带着些装模作样的不情不愿。在这一刻,成步堂清晰地想着他为御剑心动的那个瞬间,那个画面其实早在听到记者发问的时刻就模模糊糊地在脑内成型,而在这一路上,他越是不经意地想要停止回想,就越清楚地回忆起那一点一滴。

    尤其是在他极其眷恋御剑的这时分。

    「御剑。」他看着自己严肃的面孔倒影,又透过那倒影看着楼下的红色跑车模样,发现听筒那头毫无声息,似乎御剑的存在被刻意地稀释,若不是那跑车还停在他楼下,他一定怀疑御剑已经从彼端离开,「虽然你对我来说一直是很重要的人,但一直以来似乎都过于重要了,那让我几乎没能产生任何私欲。但是……正是因此,我才特别鲜明地记得……那个瞬间。」

    如果对面是记者,会随口扯谎也说不定。因为对他而言,御剑的一举一动都让他难以挪开视线。若有所思敲动着的食指,或睿智而凌厉的眼神——那都让人轻易地淌入爱河。他大概可以说,「只是喜欢他低头吃拉面的样子。」又或许是,「因为被胸前奇怪的领巾吸引了。」但谁会因为这些事情就怦然心动,产生不自量力的小小欲望呢?——至少他不会。

    那天约好把酒畅谈,所以御剑没能驾车,因此当三人从居酒屋里出来时,静谧的小街上便染上特别的喧嚣。矢张的酒品一如既往的差,连连叫嚷着再喝再喝;成步堂也觉得有些飘飘然,虽然还能沿着直线走路,但故作稳定的脚步也偶尔趔趄了。而御剑——成步堂感恩那天的自己没把自己喝断了片,得以让他还能记得御剑的模样——他的脸没有涨红,却变得稍嫌苍白,在霓虹灯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玉石似的。矢张便逮着这点叫嚣着还没喝够。苍白脸色让御剑显得倍加冷静,但他的笑意出卖了他。他们高谈阔论,半是探讨而多像吵架;御剑的唇枪舌剑,实在是堪称一绝。

    或许因为他们只像一群兴致高昂的社会人而非危险醉汉,有人在路边拦住他们。矢张在镜头前跃跃欲试得像马戏团的明星小猴子,而成步堂眨着眼睛看向他并不陌生的镜头深处。「这里是地方电视台,」来人说,「我们是『秘密热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三位的兴致可真高啊!」

    至于访谈内容,成步堂已经不太记得,似乎是关于友情,但不知为何还掺进『三角』这个字眼;而节目录播质量究竟怎样,他事后也压根没去在意。已经被谈吐欲望所牢牢攫住的矢张和御剑对记者连番轰炸,其妙语连珠令人拍手叫绝,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摄制组也几乎招架不住;成步堂开始思忖有哪些发言会在放送前被保守地剪去。

    「感谢三位的配合!辛苦了,」记者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说,「这里是送给三位的礼品……顺便想问一下三位,如果用一个词概括的话,彼此之间是怎样的一个关系呢?」

    「是最棒的伙伴了呗!」矢张迫不及待地拆开礼品包装,对着镜头喊道。

    而御剑对话筒笑了笑。

    「一个词吗。」那苍白的脸色或许格外上相,成步堂稀里糊涂地望着他,「要同时形容这两个人吗?」

    『这两个人』,听来还真是带着嫌弃。不该说『这两位』吗,成步堂腹诽着。御剑引以为傲的礼仪用语呢。或许他的不满表露在了脸上,御剑回望了他的瞪视,脸上的笑容掺杂进一如既往的高傲。或许是这微笑让成步堂感受到法庭的即视感,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感觉心突然提到嗓子眼了。

    「是……很特别的,」御剑看着他的眼睛说,「……朋友。」

    一定是因为醉酒了吧,成步堂突然发现自己很想撬开御剑的嘴,探寻那似乎完美无缺,又总是别有深意的唇舌下面究竟藏着些什么。当然是朋友了,从十岁起就一直是朋友吧,然而经历了这么多就仍然只是朋友吗?像矢张一样挑个伙伴之类的词也不至于这样无情啊。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将分寸拿捏得这样好,令人称羡也令人火大。而朋友前的这个定语也令人在意,当然是特别的朋友了,十多年后还一起喝酒的朋友可不是这样常见,而这些朋友还救过你的命!总而言之,这种问题明明是用来煽情,却给出这种优等生回答,要掘出御剑的裂痕也太难了一些。成步堂想。

    就在这一刻,这个模棱两可又万无一失的回答在成步堂的脑中点燃了一些什么;他愣愣地望着御剑,而对方狭长的漂亮眼睛偏偏是挑衅似地看着他的眼,像在法庭上挑拨他似的。三流律师,要留遗言吗——这样熟悉的傲慢笑容。这一款他恨透了自己只是他的朋友,这一刻他迫切地希望着什么;如果不是朋友而是宿敌,或许就能特别一些;如果不是宿敌而是什么亲密关系,或许就能距离再近一些:至少不必这样拼命猜测他的心思,让自己像一个单相思的傻瓜一样。不,可不能说单相思,这是打比方而已,他只是单方面景仰他,绝没有一丝色恋的成分——或许是他自认为没有色恋的成分。

    见鬼。他一直把守的防线决堤了。那是他早已有所察觉,却持续不让自己僭越的底线。不能是恋爱,不能亵渎这一切,不能心动,不能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欲求;但越是否认,便反而说明这一切是越真切。该死啊,他喜欢他。他并非景仰而是恋慕,他被自己的朋友身份惹火了,这可真好笑!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了,他喜欢他!他喜爱却厌恶御剑的这微笑,他若是他的恋人就好了!

    他被自己剧烈的情感波动弄得更加怒火中烧,却反而在脸上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记者的话筒递在他面前,他发觉自己的答语早已经浮现心头;虽然多少恶心了一点,但至少能短暂地打破这貌似和谐的对称天平吧。他这样想着,伸出右手将已经跑出摄像机画面的矢张揽了过来,又在御剑反应过来之前搭住他的肩膀,对着镜头咧歪了嘴。

    「——总之就是这样,」成步堂及时打住了自己的回想,将倒叙终止在最令人尴尬的场面之前,「虽然想起来傻兮兮的,不过我当时真的是喝醉了……才会赌这种毫无意义的气。」

    而从中途就开始的御剑的微弱笑声仍然没在听筒那边停止。

    「所以……早知道我真的该离『秘密热线』远一点!每一次都把事情搞得很奇怪——不要笑啦,」他瞪着御剑漆黑的车窗说,「真的有那么好笑吗!我毕竟也是被伤了感情啊。」

    「我倒是对这之后发生的事比较记忆深刻。」御剑的声音带着些许恶意,「你为什么不把故事讲完呢,成步堂?」

    「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那就可惜了。」御剑说,「那我们就没办法讨论我的情况了。」

    成步堂有些吃惊地捂住了话筒。

    「——什么?也在那天吗?」

    「……要看你的叙述而定了。」

    哪怕是千万般不愿,成步堂也清楚地记得他都做了些什么——毕竟这种尴尬不亚于在一年级尿湿的床单被街坊邻居围观——至少在他看来是的。

    「……你不会是诳我吧……」

    「那么我回去了。」

    「等一下!」成步堂赶忙叫住那辆开动了几米的跑车,「好吧……我不就是说了那句话……难道你被那句话感动了!?」

    「那句话让我诚恳地考虑了一下还要不要持续跟你的友谊关系。」

    「好吧,好吧……果然是这样!」

    在揽过矢张和御剑之后,这种奇怪的亲密感让三人在一瞬间都觉得有些违和;毕竟最后一次勾肩搭背已经是小学的事情,而保守的社会人本来也没想重新适应这种夸张的亲密——或许在矢张主动的场合可以除外。

    成步堂感受到摄制组和身旁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借着这种注目感和酒意,对着镜头笑着说:

    『就像——左拥右抱的恋人一样啊!三个人的友情!』

    「所以那天采访的主题是『三人友情』……该死……我想起来了,」成步堂捏着眉心,听着御剑在听筒那头再无掩饰的笑声,「所以呢?你不会真的是被这种恶心的发言……算了,我现在只想被什么闪光灯照一下好赶紧失去记忆……为什么醉酒没能让我忘掉这些事呢?」

    「那天你也是这么说的,」御剑忍住笑说,「或许矢张很久没跟你联系了?」

    「没有!——我也不想被他联系,反正每次也没什么好事——所以御剑你的情况究竟是什么?!」

    「转移话题吗?」

    「不是!事先说好了吧!我都回忆到这个程度了!」

    「后面还应该有一段才对。」

    「你才是转移话题吧!」

    「确实该有一段。你不记得了?」

    「……难道是我难过到在下一家居酒屋喝酒喝到吐的那一段?」成步堂再一次低头捏住鼻梁。

    「一定要说,也确实如此。」御剑若有所思地回答。

    「——什么?」

    就不说矢张一边试图安慰他酒后失言是常事一边疯狂喷笑了吧。御剑的态度也是一种冷若冰霜的温和。总而言之两位朋友没有即刻将他一人抛弃在寒风呼啸的凄冷街边还算是一件令人庆幸的事,不过成步堂怀疑从第二天起他就再不能接到两位朋友的电话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请千万别在意……」

    冷笑话也太可怕了,他还是跟真宵多学两课去吧。

    「别伤心了成步堂!」矢张笑得已经走了形,拼命往他杯子里续酒,而成步堂只想将错就错地迅速结束这个悲惨的夜晚。他甚至没敢多看御剑一眼,他想自己如果在御剑脸上看到那种令人心寒的距离感,一定会想直接从裁判所的天井跳下去。

    「总之除了第二天连床都爬不起来……我是真的不记得任何事情了。」成步堂挠着头说,「难道说我烂醉如泥之后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相当荒唐。」

    成步堂不禁严肃地揣测起御剑这一字一句中蕴含的信息。

    「我总不会……当着矢张的面抱着你的腿大哭吧?」

    「……这倒确实是挺荒唐的。」

    「所以说?」

    御剑把成步堂和御剑拎出居酒屋时已经到了下半夜,两人大哭大笑只差没有相对唱演歌,御剑孤身对付这两个醉汉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哪怕练过基础搏击也是无济于事。三人的友谊可真是令人为难。他提心吊胆地拉着这两个人以防谁一头栽进路边土堆,同时害怕有人呕吐在他心仪的特制西装上——为了今天的小聚他特地在衣橱前稍稍为难了一番,毕竟如此三人把酒言欢的机会确实难得,而这又是他极少数朋友中极重要的两位。或许其中某位身系某种更奇异的重要性。

    御剑把两位挚友提到街边,找到一辆深夜待客的计程车,草草地将矢张塞进去并提前给司机塞好车钱,同时提供弄脏车厢时可供司机联系的方式——矢张以及成步堂的手机号。至于御剑自己,他可是仁至义尽了。

    在目送载有矢张的计程车远去后,御剑叹了口气,转向蔫在路灯柱下的成步堂。虽然跟矢张相对时他手舞足蹈的,但在没人与他对手时他就这样安静地蜷坐着,双颊通红,像被人丢弃的小狗似的。真难说这酒品是好是坏,御剑交叠双臂,无奈地兀自摇了摇头,毕竟不到大喜大悲的时候,成步堂是不会轻易地放任自己喝醉的。

    该怎么说呢。特别的朋友吗。但前面还有一个修饰程度的『很』字。然而总比恋人要好吧,而且还是左拥右抱——御剑觉得自己果然很难明白成步堂的所思所想,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是这样。今天他不禁久久看着成步堂的眼睛,只因为那深色眸子里有一种异样的亮色光芒,使他看得走了神。在面对成步堂时,他时常走神,为了揣摩对方的想法而走走停停地寻摸,这种对弈不让他反感,只是别具一种乐趣。

    这已经太特别了。他还从没遇到过只会让他感觉愉悦的人。理所应当会是挚友,但真的仅此而已吗?路旁一辆空计程车驶过,御剑踌躇了一下。虽说已经入冬,但幸而今夜不太冷。如果温度再低些,真忧心对方会染上风寒。

    「不如担心自己会不会罹患风寒,」御剑低声自言自语着拉紧风衣外套。

    似乎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成步堂抬起头来;御剑望着那张醉意朦胧的脸,笑着拍了拍他的面颊,转过身去准备拦计程车。然而成步堂脸颊的温度仍然残留在他手上,那温度几乎灼人,或许他体内真的燃烧着些什么。

    「御剑,」成步堂用嘶哑的嗓子叫唤起了他的名字。

    「还能认得我,真让人刮目相看。」御剑头也不回地说,「喝成这样可真是难看,下不为例了,三流律师。」

    「御剑,」三流律师仍然坚强地哼唧着。

    「安静——马上把你送走。」一辆计程车临近路口,御剑对它招了招手。

    「——御剑——」

    御剑回头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成步堂已经站在他的身后,若不是他脸上那幅人畜无害的虚弱表情,真会把人吓一大跳。计程车停近他们身边,御剑抱怨似地将成步堂向旁边推了推,准备探头向司机问话,而成步堂却不依不饶地拉过御剑,那力道大得有些出人意料。

    「——什么——唔。」

    听到这里成步堂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御剑……难道说……」

    「什么。」听筒传来的御剑声音有种十二万分的冷静,「于是你的记忆奇迹般地恢复了?」

    「不是……该死,总不是我想的那样吧,我以为——那应该——是个梦!」

    「唔,我想,成步堂,那应该——不是一个梦。」御剑的句尾收得很轻。

    而烂醉中的蓝衣律师拽住他的检察官,不由分说地就那样吻了上去;且不说在这国家根本没有关乎亲吻的礼节习俗,被同性亲吻本来就是件极度奇怪的事情,而这人竟然直接就吻向嘴唇,而且——

    「法式。」御剑冷冰冰地说,「我想,成步堂,你需要体谅一下我当时向司机报目的地时的心情——一闪念就会是警察局。」

    而成步堂早已经猛地拉上窗帘,陷入了某种难以置信的绝望。

    「我不得不说,那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么放荡的你了吧,」御剑说,「而我前一秒还觉得你像只可怜的流浪狗呢。」

    成步堂飞快地琢磨着该向御剑说些什么,但思考的结果仍然是张口结舌。

    「……对不起!」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御剑的声音在听筒里嘟囔着。

    「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没把我送到警察局?」

    「闭嘴吧,成步堂。」不知为什么御剑听起来有些不高兴,「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等一下!」

    听筒里和庭院里同时传来引擎的再次发动声,但谢天谢地御剑仍没挂断电话,成步堂咋着舌尖不知还该说些什么。

    「还有什么事?既然你的窗帘已经拉上了。」

    「……你还不是一直透过你的单面玻璃盯着我的窗帘……」

    成步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御剑或许没为这件事生气……否则他不会奉陪这么久的。他竟然一直藏在车窗后盯着自己的窗帘,这在让人觉得多少毛骨悚然的同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有趣。

    「御剑……」他转过身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慢慢地说,「你不会是……在不好意思吧?」

    对方透露出一个抗拒的音节,却罕见地无言以对。

    「今天晚上的采访不会也是,」成步堂长长地舒了口气,「天哪,我以为你讨厌……」

    「闭嘴。」对方短短地说。

    「别这样,别让我闭嘴,你知道我不喜欢有谁闭嘴……你知道我会把你的话全都撬出来的,御剑。」成步堂眨了眨眼。

    「我要挂电话了。」

    「真的可以吗?」成步堂拉开窗帘重新靠在窗边,看着已经摇下半扇的御剑的车窗,「不如上来吧,我家有鸡腿肉和酒。」

    「我可不奉陪你极度不健康的宵夜习惯。」

    「那就鸡蛋三明治。放你喜欢的千岛酱!」

    「我拒绝。」

    「不吃东西纯聊天?」

    「驳回。」

    「这可难倒我了……那么就……讲故事吧,」成步堂最后瞟了一眼归于静寂的庭院,转身离开窗边,向玄关走去,「讲法式之后的故事?你是喜欢法式鹅肝酱还是喜欢法式深吻?」

    「虽然有些遗憾,」御剑说,「但我对鹅肝酱的期待更深。」

    「那明天我该早点起床去买东西了,」成步堂懒懒地推开大门说,「我本来还想和谁一起睡个懒觉呢。」

    「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三流律师。」御剑挂断电话逼近他,「要知道你不会一切都如愿以偿的。」

    成步堂大笑着扔下手机揽过他的恋人,然后就与他在玄关交换一个有些腻人的亲吻。当然炸鸡块和三明治根本就没有在那晚出场的机会,毕竟这深夜时光可不能毫无意义地浪费在交流感情以外的地方;虽然征服恋人最有效的方法是征服他的胃,但当他的心已经被征服时,美食又变得无足轻重了。若是「秘密热线」提出这方面相关问题的话,御剑可能仍会将心头出自成步堂之手的土豆烧肉咽下心底去。

    「所以还是,」御剑在被抵在床垫上时喘着粗气说,「让『秘密热线』见鬼去吧。」

    「确实如此。」成步堂俯在他的耳边呢喃道,「谁叫你在有秘密的时候……只能拨通我一条热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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